纪实同志小说《小圈儿在北京》(2)

2014-02-09 21:45:51 作者: 阅读:

第2章

我租的地方离学校不远,我多给了那搬运工10块钱,让他帮我把东西都搬到了四楼。

租的房子还不错,家具电器都挺齐全的,还有一个朝南的大阳台,南北通透啊。可现在阳光正肆无忌惮地从阳台照进来,照得屋子里一片白花花的。

我的新生活就这样开始了。

心里高唱着,没有新生活,就没有性生活,我把刚归置起来的东西又倒腾出来,放在屋子的各个角落里。屋子顿时又空旷起来,只有我一个人傻傻地站着,满头满脸的汗。忽然我想到了,直拍自己脑袋,我怎么忘了开空调了?

躺在刚铺好的床上,外面的阳光依旧是白花花的,可屋子里凉快极了,我完全不记得小磊那回事儿,直到我看到放在枕头边的那个信封,骚逼男,这笔帐老子一定要和你算清楚。

说是这么说,可我以后还能见到小磊吗?想着想着,我才意识到我糊里糊涂地就分了,连个为什么也没问,可问了又有什么用呢?分都分了,说什么都没用。可是小磊他到底是为什么呢?转变地这么突然。我现在为什么一点心痛的感觉都没有?我是一头恐龙吗,反应那么慢?还是我潜意识里根本就没有接受分手这回事?这就是传说中的分手吗?

想着想着,我又累了,靠在宜家买来的大枕头上,睡着了。

我醒来的时候,已经下午7点了。肚子在咕咕叫着。我决定去老大那里蹭顿饭。给老大打了个电话,历数他在关键时刻弃我而去等种种罪过,老大磨不过我,一顿老北京又到手了。

我洗了把脸,就兴冲冲地下了楼,朝老大家奔去,仿佛下午发生的事情,都不记得了。

老大租的房子在马甸附近,我在人大,倒也不远。在双安门口等车那会儿,我忽然意识到这是我第一次对老大家进行正式友好访问啊,怎么也得带点东西去吧。我知道老大肯定不在乎,但我要表现出一副“你不仁,我不能不义”的样子。想了想,转身走了一段,进了华宇里的屈臣氏,买了一堆奇奇怪怪又死贵死贵的零食。我知道老大从来不吃零食,我一定要在离开之前把这些都吃完。

交钱的的时候,看到收银台旁边放着一堆的棒棒糖,鬼使神差地就买了一根。可等我又回到车站等车,舔第一口的时候才知道,是硬的。无奈,我只好一边等着车,一边继续猥琐地舔着这硬邦邦的糖果。

我上了一辆730,还好人不多,可是也没有坐位,反正也不远,站会儿吧。我左手提着东西,右手拿着棒棒糖,实在腾不出手来去掏钱包买票。没办法,我只好把棒棒糖全部塞进嘴里,腾出一只手来掏了钱买了票,正准备解放我那被棒棒糖塞满的嘴巴,不幸的事情就发生了。

九、

司机忽然一个急刹车,我就含着棒棒糖向前冲去,没想到嘴里一打滑棒棒糖居然掉了出来,我接都来不及接,它就不偏不倚掉在我面前坐着的那个人的那个地方。

全车的人都狂笑不止,他们恐怕已经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。但我可没时间管他们,我迅速的捡起我的棒棒糖,塞进塑料袋里,从口袋里掏出纸巾,帮那个倒霉蛋擦裤子,一边擦还一边说,对不起,对不起,实在不好意思。所有动作一起呵成,不假思索。

擦着擦着,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,好像碰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,好像是……噢,MYGOD!我的脸刷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,抬头看那个倒霉蛋,正用一种复杂的神情看着我,好像是愤怒,又好像是求饶,不过长得还不错。我还幸灾乐祸般的看了看他的裤子,应该是麻质的半裤。活该,谁让你穿这么薄的!

不过我还是迅速的收回了我罪恶的手,向车门边挤过去,我可不打算继续呆在车里接受众人的注目礼和声声窃笑,就下站下了。车快到站的时候,倒霉蛋也走到门边,看样子也要下车。真是怕什么来什么,怕什么来什么啊。我根本就不知道怎么面对他,他却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,你也这站下啊?

我顿时脚底下发软,他不会下了车把我拖到角落里暴打一顿吧?

下了车我拔腿就跑,飞快地向老大家做加速运动。好在他没有追过来,不过他还是恨恨地朝着我飞奔的方向看着。

气喘吁吁的到了老大家门口,疯狂地敲门,差点把老大的邻居都敲出来。老大开门看到我这个样子,吓了一跳,说:

“跑着来的?不至于吧,刚分开半天,想我想成这样啊。”

我毫不犹豫地掏出藏在袋子里的棒棒糖,砸在老大的脸上:

“小样儿,想得美,有人追杀我呢,快给小爷倒杯水!”

老大听我讲完事情的经过,就笑得趴在床上不肯起来了。当然了,我略去了擦裤子那一段。我还真不好意思说。我走过去推了推在床上撅着P股捂着肚子,涨红脸,差点没过去的老大,说:

“嫂子呢?”

“上班去了。”

一提到我姐姐,老大满脸的皱纹顿时转化成幸福的褶子,直起身子,面朝天花板做无限向往状。

“那么早就开始上班啦?”

“是啊,我再过一个星期也要上班了。”

我忽然想到再过20天我也要去单位报道了,这可是我人生的转折点啊,想到我离开了大学,失去了小磊,心中不禁又惆怅起来。这些生命中的变化,只有我一个人慢慢体会。

“走,吃饭去,老北京。”

听到老大这句话,脑海里的惆怅迅速地变成了驴打滚和艾窝窝。我就屁颠屁颠地跟着老大向老北京进发了。

老北京离老大家很近。一通胡吃海塞之后,老大忽然提议喝点酒,说是要庆祝庆祝这历史性的一天。我不知道他的历史性在哪里,但我忽然就很想喝酒。于是我们一边碰撞着酒杯,一边吼出好多平时藏在心里不敢说不愿说的真心话。不一会儿,我们都高了。我最后迷迷糊糊听见老大说,小驰,你和那陈磊到底什么关系啊,什么关系啊,什么关系啊……

然后我就觉得陈磊也来了,好像要和我们捉迷藏,他藏得真好,我找了好久,找了好多地方,怎么都找不着他,最后我说,小磊你快给我出来,我认输还不行吗?可他不回答我,一点动静也没有,我的话就像断在空中的一条线。我着急了,一着急,我就醒了。

已经是上午了吧,刺眼的阳光从窗户射进来,我努力睁开眼睛,发现我躺在床上,靠在某人的怀里,他身上什么都没穿。

我身上也什么都没穿。

我大叫一声,一脚把老大揣下床去,把毛巾被扯过来,紧紧裹住自己。老大迷迷糊糊从床下爬起来,眼中噙着泪,也不知道是被我踢疼了还是睡觉睡得,对我吼道:“小兔崽子你疯了,你踢我干什么?”

“那你抱我干什么?”

“谁抱你了,马不知脸长。”

“你对我做了什么?”

“我没对你做什么。”

“那为什么我们都光着?”

老大疑惑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自己,刷地一下脸红得像猴子P股,立刻伸出咸猪手来抢我的毛巾被。我怒吼到:

“你想干什么?还说什么都没干?”

老大不理我了,站起来转身走到衣橱边,找了半天找了两条内裤,自己先穿上一条,把另一条扔到我的脸上,说:“赶紧穿上吧,昨天晚上你什么都交代了,起来慢慢说。”

这下轮到我脸红的像猴子P股了,虽然我裹得严严实实的,却感觉像被当众扒光了衣服一样。

我们一边聊一边喝着牛奶,我羞涩地问老大:“我真的什么都说了?”

“那当然,你小子,深藏不露啊!”

“啊?我都说什么了?”我感到有点沮丧,我的出柜行动居然自己都不知道。

“你说你最讨厌宿舍老六,平时和他好都是装的;还有你和你姐表面上是好姐妹,实际暗地里较劲呢;还有你说你喜欢……”

“喜欢什么?”

“喜欢我这样的身材,说我穿内裤的样子最性感了……”

“还有呢?”

“还有?就没有了啊。”

我抹了抹额头的虚汗,看来我这酒后吐真言吐得也不充分啊。

“哦,还有,陈磊。”

我正喝着奶呢,老大这一问我一不小心呛了一口,不停地咳嗽,根本说不出话了。老大一边拍着我的背一边说:“慢点喝嘛,着什么急啊?我昨天一说陈磊,你就一个劲的哭,就是不说话。我都吓着了,就结了帐然后把你驮回来。你小子,刚到家门口,就吐了自己一身,还吐了我一身,我只好扒了你。现在脏衣服还泡着呢。”

我缓过劲儿来了,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。其实以我和老大的关系,我可以告诉他的,我相信他肯定不会介意,不会不理我的。不过出柜这种事需要时机的,真的把那层纸捅破了,倒不见得好。既然说不说都一样,那又何必浪费口水呢?

我看着面前只穿了一条白色内裤的老大大口大口地喝着牛奶,若有所思的问:“那今天早上我为什么会抱着你啊?”

这回是老大呛了一口,憋红了脸,一边咳一边吼:“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要抱我啊……”

我们都很默契地不再纠缠这个问题,其实真问个底儿掉又有什么好处。我确实不记得我们到底做了没有。我宁愿相信我们只是抱着睡了一觉。

我在老大的家里东瞅瞅、西看看,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,回头问老大:“你小老婆呢?加班加地不回来了?”

“哟,一夜之间就把自己扶正了啊?”

“那是,一夜夫妻百日恩啊,快老实交代。”

“呵呵,分了。”

老大笑笑地说着,我却仿佛在那一瞬间听见什么东西砰一声碎掉的声音。我觉得老大的演技比我好多了,城府比我深多了,内涵也比我强多了。他抬头看天花板假装幸福的时候,我为什么就没有看到他眼角闪闪的泪光呢。

我愣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,完全破坏了我遇事沉着冷静的一贯形象。老大却风平浪静地说:“为了出国和一个小子跑了。”

我一见老大表了态,自己也不顾忌什么了,现出了三八的原形,凑到老大身边,一脸八卦地低声问:“谁啊?”

老大瞪了我一眼,对着我支着的耳朵大吼一声:“不知道。”扔下耳膜快被震破的我扬长而去。

我看着老大辛勤地洗着被我吐脏的衣服,忽然觉得男人有时候很可怜,不管是直人还是同志,总之就是多情总被无情扰。我破天荒地决定把那些零食都留给老大,也许给他培养个小习惯也能缓解生活的残酷。

老大不再和我说话,一个劲地狠狠地撮着脏衣服,仿佛那是那个不要脸的第三者。我忽然感觉自己像一个没有签证的偷渡者,在别人的屋子里,在直人的感情世界里,如此不安。我决定回家去。

和老大道了别,坐公车,一切都平淡无奇,很快就到家了。我一进门就直扑我的大床,昨夜的酒劲似乎还有一点没有退去。我想着毕业这几天的变化,想着自己即将面临的工作,想着自己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恋爱,不明不白地生活,心里不禁恨恨的,于是用力地捶了一下床,手机却应声而响,吓了我一跳。

拿起来一看,是老大的那个小贱人。

我愣在那里,不知道该不该接这个电话。如果她没有和老大分手,我肯定立马接电话然后敲她一顿饭。可现在如果我再和她那么亲密,是不是对不起老大了?她和老大还是我撮合的呢,我应该和哪个更亲密呢?想了三秒种之后我得到了答案:我和我的胃最亲密,所以我迅速地接了电话:“女人,又想我啦?”

“呵呵,是啊,小美女,周末晚上有空吗?我请你吃饭。”

“好啊,哪儿啊?”我还没勒索呢,敌人自己投降了,这倒很出乎我的意料,不过我的胃已经代替了我的大脑,获得了话语权。

“顺峰。”

手里的电话差点没掉地上,无事献殷勤,非奸即盗啊,我得防着点,看来我的脑子在关键时刻又夺回了主权:“女人,真狡猾,有什么事情求我直说嘛,是不是想再找个老公啊?”说完这话,我自己都惊讶,不知道怎么溜出来的,我这破嘴怎么永远和漏勺一样,什么都能往外漏呢?看来酒劲还没完全过去。

电话那端明显沉默了一下,然后幽幽地说:“没有特别的事情,你来就好了,就这样啊,星期六晚上8点,不见不散,拜拜。”然后啪一下把电话挂了。

我看了一下手机上显示的日期,星期六?不就是后天吗?这个女人在搞什么鬼?这帮人在搞什么鬼?小磊扔下5000大洋和我分了,老大和小贱人也分了,小贱人还要请我吃顺峰。顺峰啊!劳动人民卖血也只能喝上一碗粥啊!

不过转念一想,顺峰是我大学四年的梦中情人,如今美梦终于要成真了,多么令人期待啊!

接下来的两天我都在满心的期盼中度过,在家里一边收拾东西,一边焦急而又耐心地等待着。终于到了周六晚上,我心中又忐忑不安起来。近乡情怯,近乡情怯,何况我是去见我的梦中情人呢?

我换上我夏天里最好的衣服准备出门,可怎么样都觉得这一顿有点鸿门宴的意思。死女人到底搞什么鬼呢?想了想我决定把小磊给的5000大洋带上,以防万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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