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实同志小说《小圈儿在北京》(6)

2014-02-09 21:45:51 作者: 阅读:

第6章

昨天晚上我又梦见小磊了。

凌晨2点30分,我再次从梦中惊醒。梦里我和小磊笑着闹着,相拥而眠。他贴紧我的身体,手从我腰间滑过。热情在肌肤相亲时高涨澎湃。

我惊醒时,周文也被我吵醒了。他轻轻把我搂在怀里,说:“又做恶梦了吧,别怕,有我。”

我紧紧靠着周文坚实的胸膛,心烦意乱。日子过得波澜不惊的时候,我却总觉得不安,仿佛有什么在前面等待着。周文是那样一个理想好男人,生活本该细水长流,我应该很满足,可为什么心中某个地方总感觉空空的,日子总是缺了点什么似的,没有我和小磊爱得那么强烈。难道我一直都没有走出和小磊的那段情?

到底怎样才能走出一段感情?是投入另一段感情吗?我们在这一段段的感情中消耗着自己爱的力气,会不会也有用完的那一天呢?我们背负着上一段感情的包袱,对现在感情的主角会不会不公平?如果还没有彻底忘记他,我们能爱上别人吗?还是我们只是在寻找他的影子,或者暂时的替代品?

所有这些问题弄得我头疼,我想出去走走。在这荒郊野外的地方也住了好几个月了,都成仙了。现在神仙动了凡心,要下凡了。

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西单街头,看着身边各色潮人呼啸而过。我都好久没见过这么多我不认识的人了,原来人最重要的就是新鲜感。难怪那么多人喜新厌旧,而我也发现了自己的症结所在:喜新不厌旧。

看着那些帅哥们穿得比他们身边的女孩还要漂亮,花色品种齐全,这是一个多么幸福的世界啊!

我穿着周文的旧T恤,破破烂烂的仔裤,上面还有周文做画时碰上的颜料。不仔细看绝对想不到这些都是Dolce&Gabbana。我当时从脏衣服堆里把他们翻出来的时候,愤怒地只想暴扁周文一顿,暴殄天物啊!现在我穿着这身行头在一群群衣着光鲜的帅哥旁边走过,感觉自己像个怪物。

这个时代在西单这种地方,已经不能单从衣着上判别直的和弯的了。弯的穿衣服确实比较漂亮,可某些直的由于过度接触时尚,也把自己打扮的像个死圈儿,简直混淆视听,严重干扰同志之间的Gaydar通信。但他们的性向可比谁都清楚:不折不扣的异性恋。不过对我来说,不管直的弯的,能抓来yy的就是好的。

我正在帅哥的世界里快乐地大开眼戒,忽然手机响了。它都多久没响过了,以至于我以为是什么地方在放音乐。一看是老大的号码,还是老大最惦记我。

“小驰啊,晚上有空吗?我请你吃饭。”

“男人献殷勤,非奸即盗。”

“我就要奸了你,你来不来吧。”

“谁怕谁啊,有人请客干嘛不去,我一向来者不拒啊。准备好银子啊。”

“你准备好P股啊。”

挂了老大的电话,我不禁仰天长笑,刚饱了眼福又要饱口福了,真是好事成双啊。

我逛到傍晚,走进君太的麻辣诱惑,七拐十八弯地来到一个小桌前,看见老大正用漏勺从盆里舀出一大堆水煮鱼。见此情景我怎能不着急,说好了请我吃饭,却一个人在这里吃独食。我大喊一声:“慢着!”飞身夺下老大手中的漏勺,从老大嘴里抢回了我的最爱。

这时一个嗲嗲的女声在旁边说:“哎呀,让你等小驰来了再点的啊,看你们抢的!”

我浑身一稣,手上一个没注意,又让老大夺回了漏勺,我的水煮鱼啊!我看着坐在老大对面的这个可爱女生,心想:你谁啊你,你赔我的水煮鱼!老大一边狂吃着,一边呜哩呜突地说:“小驰,坐,这儿的水煮鱼真不错,这是我的新女朋友。”

接下来我的心思基本放在了所剩不多的水煮鱼上,顺便听了听老大和他新女朋友的故事。他和她在一个写字楼,不同的单位,天天一块儿坐电梯。有一次电梯坏了,就他俩被关里面了,于是就认识了。他们的相遇还真是经典得实在很普通。

老大说完打了一个饱嗝,喷出来的都是水煮鱼的香气。他对服务员喊了一声:“服务员,上一碗米饭。”等饭上来了就推到我的面前,说:“小驰,来,你大哥请你吃饭。”那“饭”字还故意拖着长音。

那小娘们在旁边捂者嘴偷笑,我眼中噙着泪,对老大说:“大哥,你对我实在太好了,让我给你献一个吻吧!”说完就噘着嘴要亲老大。老大嗖地一下,稳准狠地夹起一片水煮鱼放在我眼前,我的嘴立刻由樱桃变成了西瓜,停在半空中吞下鱼肉做咀嚼状。

这个下午真是物质和精神的双重享受,我心满意足地坐在回家的出租车上,想:老大恢复得还挺快,这么快又有新女朋友了,看那样还挺恩爱的。老大能忘了那个小贱人真好,我什么时候能彻底忘了小磊啊?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面对周文。

正想着呢,都到家了,我无法面对的那个人在家门口等我呢,一见我就说:“宝贝,我都等你一天了,我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!”

“我们要去巴黎了!我们要去巴黎了!”周文把我搂在怀里一阵猛摇,我感觉天旋地转,差点把一肚子的水煮鱼吐出来。我不禁打了个嗝,喷出一股花椒的香气。周文立马停止了兴奋,很严肃的看着我,说:“刷牙去!”

我一边刷一边纳闷,这人不是从巴黎回来的嘛?去一躺巴黎有什么兴奋的?再说了,我们去干什么啊?我刷完牙从卫生间出来,看到客厅桌子上放着的一封请柬,才恍然大悟:原来周文受邀请参加法国的一个什么当代艺术展。周文的画居然也能入选,我不禁开始怀疑主办人的品位和这个画展的真实性。不会是骗钱的吧?

“人家邀请你,我也要去啊?”我问周文。

“你当然要去了,请柬上说了,可以带老公或者老婆的。”

“那我算老公还是老婆?”

“我觉得你应该是新品种的老婆。主办方提供的是两个人的机票啊,你不去可亏大了。”

周文一下子点中我的死穴,他知道我最爱占小便宜。而且我不去的话,我在这里能干什么呢?也许会饿死在家里,被邻居家的猫吃掉半边脸。恶~~~想着都恶心。

晚上我提供了新品种老婆的服务之后,躺在周文的怀里开始憧憬着巴黎。从我假模假样开始学法语的那一天开始,我就想去巴黎。这回真的美梦成真了吗?

两周之后,我和周文的飞机降落在戴高乐机场。走出机场的时候,我想,巴黎,我来了,inthenameofDiorHomme。

画展是当之无愧的当代艺术,没有一幅我能看懂的。我无聊地左顾右盼,看着光鲜亮丽的人群,想着我什么时候才能去一躺商场,满足一下小愿望。就在这时候我看到了最不该看到的,一对俊男美女正朝这边走过来,他们看起来是如此的熟悉,等我想起来的时候,他们已然走到我面前,是小磊和小贱人。

当你的前男友和他的老婆,也就是你的前情敌,穿着Armani和chanel站在你面前,而你只穿着破旧的T恤和背带牛仔,你能说什么呢?我能说的就只有:“你好啊,这么巧。”我一辈子从未感觉如此的渺小。

“你怎么在这里啊?”小磊看到我,还是很惊讶的。

“我一个朋友的画也是参展作品,所以我就和他一起来了……”我正尴尬得语无伦次,还好周文出现了,“宝贝,你的latte。”

“哦,给你们介绍一下吧,这是我朋友,周文;这是我……大学同学,陈磊,他夫人,赵池月,也是我大学校友。”

“你好!”周文和小磊握了握手。我发誓如果事前知道会是这样,我绝对不来巴黎,把DiorHomme全季给我,我也不来。

“那你又为什么在这里呢?”我忽然反应过来似的问周文。

“周文父亲的公司是这次画展的主要赞助商之一……”小贱人似乎还想往下说,但被小磊打断了,他问:“哪个是你朋友的画?”

“哦,那个……还有那个……还有那个……”我挥舞着手臂,飞速地指着,也不知道小磊能否跟上我的手指。

“画得真不错,但我觉得别的风格更适合我们的品味。”小贱人又说话了,而且居然说“我们的品味”。

这时候不知道谁在后面搡了我一下,我手中的咖啡没拿稳,一下子全泼在了小磊的白色Armani上。鉴于被泼到的部位比较敏感,我也不方便上去擦。我真是无语了,脸憋得通红,低声问了一句:“没烫着吧?”

小磊不说话,只是看着我;小贱人都快疯了,白了我一眼,拉上小磊就走,临到门口还不忘朝我这边投来凌厉的目光,企图用眼神杀死我。

我想,她的眼神不会要我的命,真正要命的是向周文解释我们仨是怎么回事。周文呆站着,似乎在等待我的解释。可我真没心情把以前的伤疤再揭开重新数一遍,我对周文说:“我想回酒店休息,你一个人在画展看看吧,完了回酒店找我。”

回到酒店的房间,我冲了个澡,然后穿着宽大的浴袍在屋里踱步:难道我还没有忘了小磊吗?对他还有感觉吗?他呢,也忘不了我吗?之前做过的那些梦,真的是我内心深处的想法吗?我们的伤口难道一直都没有好吗?

我正想得一团糟,忽然门铃响了。我以为是周文,也没看就开了门,结果是那个Armani男人,他来干什么?要我赔钱?那他手里拿张照片干什么?还是被揉皱了的我们的毕业照。

他说:“我要你。”然后把我推进屋里,压在门背上,双唇紧紧贴上我的双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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